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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ebruary 08

    博客

    October 04

    There is no turning back

     
     
    他写的色戒观后感
     
     

    梁朝偉是我最喜歡的演員,但這部戲裡我眼裡只有她。

     

    2007

     

    常聽人說,如果時間可以倒流,該有多好,我心想,如果時間真能倒流,那這世界該多麼的無聊。

     

    很幸運或是很不幸的,時間不會倒流,人生也不會重來。There is no turning back

     

    從選角開始,時間不倒流這個主題就已然展開。選湯唯來演王佳芝,李安有自己的想法,但看完電影的我想到,戲外的湯和戲裡的王都在經歷都在成長,都是從一個新人,獨挑大樑,從青澀到成熟,都有一種初生之犢不怕虎的勇氣,李安是不是藉著易先生的口說出“你和別人不一樣,你好像什麼都不怕”不得而知,但在選角的時候,選一個新人和王佳芝一起成長卻是既大膽又合理的。如果選一個資深的演員,她經歷了歷練,要回到青澀,是最難的,必然要打破了重來,但經歷的,即使打破,也必留下痕跡,There is no turning back

     

    但對新人湯唯來說,人生的第一部電影就演了這個。經歷了這些,以後也再沒有回頭路了,只能繼續的勇往直前了。對戲裡的王佳芝,更是沒有回頭路了。就像宗華戲裡說的,“王佳芝你一旦開始做了,就不再有回頭路了”。戲裡重複過的一個片段就是,她作為話劇的新人,獨自一人在舞台上,其他同學一下變成旁觀者,而她卻像是要往另一個方向遠去。到第二次出現才明白這是導演一個刻意的安排。王佳芝經歷過的一切,There is no turning back。她從不抽煙到嫻熟的點煙後充滿挑逗的眼神,從和易先生性愛的被動到主動,從剛開始帶點青澀的清純到成熟的情婦......觀眾見證了她一點一點的轉變。突然回到獨自在舞台的那一景,一瞬間發現原來她早已離開了同學,獨自走了那麼遠,看到以往照片中的青澀模樣已不復存,觀眾和王佳芝此時的心情可能是有共鳴的。

     

    時間也公平的流過了易先生和鄺裕民身上。鄺從一個理想的愛國者,經歷了殺死易先生的司機,也經歷了特務工作,There is no turning back他和王之間三年前已經錯過了,王已不是當年的王了,鄺亦不是當年的鄺了,但他變的成熟是令我可喜的,他變的比較知道怎樣去保護心愛的人,這是他三年前雖然想,卻不知道怎麼做的,只會點支煙,站在外面。易先生從不信任人到信任王佳芝,塵封的心一點一點的軟化,到了王唱天涯歌女的時候情感終於決提了,而觀眾也同時看到了易先生這個漢奸人性的一面。這和況在殺漢奸時說的“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這句當初汪精衛要殺漢奸曾說的話合在一起看,可以側面的說明李安想把漢奸也是個人,有我們熟悉的人性和情感這一面表現出來,人就是如此的複雜阿(當然對特務也是一樣的道理)。但即便是王救了他一命,他表面上批處死令的時候還是讓人看不出一絲猶豫的,漢奸的路還是要繼續下去,沒有回頭路的,There is no turning back

     

    但不喜歡黑暗的易先生,走到了王黑暗空蕩的屋裡摸了下她的床,離開房間的時候,鏡頭是易先生的影子低頭的駐足在房外,讓我想到,王的身影會不會永遠的留在易先生的心上呢?而易先生的影子是不是就留在了觀眾的心上呢?

     人生不復回,此刻的喜怒哀樂才更彌足珍貴,沉浸在電影裡的我們,在電影虛構的世界裡,和演員們又經歷了一個不一樣的人生。但正是時間不回頭,每個人在對自身時間的消逝的焦慮感更加深了對劇中人無法回頭的命運的感同身受。時間的輪,不容你後退或是暫停。電影結束時,雖然我腦中全是湯唯的身影,卻亦然決然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昂首闊步的到旁邊另一個廳去免費經歷另一個人生。

    October 03

    色,戒

    電影很好看。這故事其實非常俗套(也許張愛玲寫的時候還不是俗套),但拍得好看。他也說,李安越來越會拍電影了。

    湯唯很出色。相貌雖算不得大佳,但很有那個年代的味道,甚至當她把頭髮放下來扮女學生的時候幾乎是不大好看的,但頭髮梳攏了,盤起來或者燙起來,活脫脫三、四十年代的少婦,很耐看。李安選人還是有眼光的。演技亦十分出色,完全看不出是新人,當然投入得也很徹底哈。如果一定要挑毛病,我看就是上海話不夠地道,呵呵。廣東話我是外行,在我聽來,她的粵語倒不錯。無論如何,湯唯簡直比梁朝偉還耀眼。——當然,這戲她是第一主角,梁朝偉第二。

    王力宏沒有想象得差。

    三場床戲,果然勁暴得一塌糊塗,不枉我們迢迢的趕去。呵呵。工作日的晚上,電影院(紐約只有一家影院演)坐了八成滿,至少三分之二是華人。

    李安很忠於原著。——這是從情節上來講的。兩個半小時的電影,情節比那數千字的小說豐富很多,但是合情合理,沒有背離小說勾勒的故事大綱。從這點來看,李安號稱是張迷,大概也是不虛的。

    但我不是,所以我覺得電影比小說好看。這並不是說,李安強於張愛玲,只是就這個故事而言,我認為電影比小說好。小說讓我覺得,張愛玲的思想有點混亂。事實上,我覺得張愛玲晚期的幾部作品,都比較失敗。張的風格是很鮮明的,那麼冰冷的絕望的看著人世,又寫得一針見血,不給人一點幻想,難得的是二十幾歲已是如此(雖然文字風格並沒有從開始就成熟)。但年紀大了以後呢?我從她的後期作品裡,總能看出她 “轉型”的努力,可總覺得不成功;可能她之前太成功了一些。更何況,張愛玲筆下的人,永遠是小資,有點虛榮、有點軟弱、又比較聰明敏感的文學女青年,這是她熟悉的人物,所以當她後期想寫點歷史背景、時代變遷,就顯得那麼無力而且虛假。她的好處在於如同《傾城之戀》裡面雖有一個大背景卻完全不理它,可是當她後期想理這個大背景的時候,文章就變成七寶樓台,碎拆下來,不成片段。

    這是我認為電影比小說好看的重要原因——小說本身不好看。李安理那個大環境,比張愛玲還在行一些。他在張愛玲的框架裡加進了許多內容,首先讓易先生變得比較有血有肉一些,又讓王佳芝和鄺裕民的感情線更清楚了一些,最最重要的是,他讓王佳芝的感情更加飽滿了,而且他對王佳芝充滿了同情,至少不是以冷冷的眼光在看她。這是為什麼我說,電影只是在情節上忠於原著。我不知道李安到底是沒理解張愛玲呢,還是不願意那麼拍,他把張愛玲給軟化了。

    張愛玲對王佳芝是一貫的冷漠(這並不是因為王佳芝放走了漢奸,這對張愛玲而言,根本不算是問題)。在她筆下,一個小資產階級女人,因為少女時一點可笑的愛國心和對鄺裕民(算初戀情人罷?)的好感,卷入這個刺殺易先生的大業,卻因為和易先生的情欲,一時心軟,以為易對自己動了情,緊要關頭把他放走,最終被易殺死。易在小說裡,就是一個漢奸,沒什麼血肉,沒什麼情感,只是個中年猥瑣男找了個情婦罷了。而且張愛玲對於王佳芝、鄺裕民等等的“愛國行為”,基本上都是持一種鄙視的態度,這些個大學生們,只是幼稚和沖動,但其實都是軟弱而自私的。李安卻讓易先生的形象飽滿起來,沒錯,他還是漢奸,不過他最終對王佳芝還是有了半點心意,但是,也只是半點而已,或者連這半點都是可疑的,也許他僅僅只是沒有懷疑過王佳芝,以為她對自己是真心的。但易先生在電影裡倒是有了些人氣,而和王佳芝的互動,通過三場床戲,是非常有層次的表達出來了。而且,李安處理那些大學生們的“愛國心”,也比張愛玲有人氣一些,他們仍然是幼稚而沖動的,但是真實,而且沒有嘲諷他們。說句不好意思的話,整部電影讓我真正動容了的,還就是王佳芝他們在香港的學校舞台上搬演做作的愛國戲,最終大喊“中國不能亡”而帶動起全劇院的人一起喊的時候。所以我覺得李安把張愛玲給軟化了,而這點又恰恰是張愛玲最與眾不同的地方。不知道李安是不願意還是不能夠,不過呢,人與人是不一樣的,李安的戲看了那麼多部了,如果他真能準確的表達張愛玲的思想,我倒會吃驚。我看電影的時候還想,他會不會連結尾也改了?沒有,我覺得這其實不容易。王佳芝的一時沖動,綁了自己的五個同學(包括鄺裕民)一起死,這結尾對觀眾還是很殘忍的。

    說點電影裡面的小情節吧。電影拍得很精致。有一場王佳芝給易先生唱歌,唱的是《天涯歌女》。我覺得這首歌選得非常好,每一段層次遞進得也好,男女主角的感情流露也非常動人(不是特指他們之間的“感情”)。而且湯唯邊演邊唱,有一點傳統戲台上的動作,賞心悅目。更令人驚訝的是,那聲音也很好,沒有周璇脆,卻很甜美清亮,後來我們討論良久到底是不是湯唯唱的,無解。晚上在網上找到蔡琴的演繹,我雖然喜歡蔡琴,也不得不說,這首歌被交響樂和蔡琴的渾厚來詮釋,真是沒法聽啊沒法聽。

    有一段太太們聽書的場景。一男一女唱評彈,男的是高博文,喜得我。。呵呵。女的也非常眼熟,可惜一時想不起名字來,到現在也没想起來。只可惜他們的鏡頭太少。順便在這裡說一下配樂。電影的配樂是不錯的,就是老上海的味道淺了些,我覺得可以不要考慮國外市場,大膽啟用民樂。呵呵。

    李安真喜歡拍打麻將啊,而且牌桌上每一個眼神、手勢、對話,都有很微妙的含義,外國人一定看不懂,但中國人必然喜歡,至少心領神會。不同地方上的牌桌就有不同的闊太太們,陳沖很能鎮住場。太太們都很眼熟,但就只認出一個何賽飛——她倒是無處不在啊。

    台湾日记(五-完)

     
     
    既然贴了,就贴完吧。而且,blog又坏了,看来这里要继续用。
     

    下午出門,婆婆帶著我們兩個,去了歷史博物館。周一閉館,但還有工作人員在,說反正現在正好沒有什麼展覽,自我安慰就算了。博物館是典型中國殿式建築,飛檐雕樑,很氣派。

    博物館既然沒有開,就在附近走走。旁邊還有一家劇院,也是仿古建築,當然也沒有開,台灣所有博物館都是周一閉館,除了故宮博物院。周圍的走廊壁上展覽了許多畫作,中國畫,有些帶有明顯的西化手法,似是什麼南海某某組織發起的某個畫展,也許只是面對民間征稿,但是畫的水平相當高,很多都很有意趣,一路看下來,把博物館沒有開門的遺憾也掃除了。

    歷史博物館後面有家孔孟學會,不能進;再後面是植物園,非常小的一個入口,大約是後門。一進去就是一個碩大的荷花池,季節不對,滿池濃密的荷葉,蓮蓬都謝了。早又開始下雨,只可惜一陣陣的如大江傾瀉而下,沒有留得殘荷聽雨聲的意境。

    因為下雨,只走馬觀花。植物園深處有一幢古建築,是清時的布政司使衙門,可惜還是周一謝客,只門上的兩位大人溫文爾雅,笑臉迎人。

    歷史博物館對面是建國中學,台北最好的男生高中。最好的女生高中是北一女,來時的路上也建過了。北一女就在總統府旁邊,難怪當初紅衫軍遊行的時候,那麼多北一女的學生。

    總統府是歐式建築,匆匆一瞥,似乎遙遙立在那裡,不可近玩。前面的凱特德蘭大道耳聞很久,終於在公車上忙忙軋了一下。這塊地方比較開闊,一邊是個公園,可見蔣公雕像。不遠處還有兩道台北的古城門。

     

    一早陪他回台大去逛。

    台大的規模似清華,但逛起來的感覺如北大。可能是我心理作祟。台大並沒有北大那樣有園林風格的園子,醉月湖尚未必有水木清華的風范,但逛在台大,感覺十分舒服,有些舊舊的樓,有些洋洋的懶,不是清華那種“勤奮”的風格。更何況,台大的前身雖然是日本殖民時期的帝國大學,但現在台大的根基,是光復以後傅斯年奠定的。傅斯年是根正苗紅的北大人,抗戰勝利後,他替胡適代理北大校長,1948年,被派去台灣做台大校長,就這樣把北大的風氣帶了過去。我因此一直把台大看成北大的兄弟,但不知人家認不認。可憐當初傅斯年只身一人赴台,以為不久就可返鄉,卻在491月便猝死在台大。

    台大校園裡有傅園,如今已是一小片生態區,種了許多台灣濕地植物,園子靜謐優美。傅斯年的墓也在裡面,但棺木置於一座古希臘殿堂式建築中,不但與周圍風格完全不搭調,而且與傅斯年所致力之研究對象相左。據姐姐說,這座希臘殿堂是近些年才修的。

    還有傅鐘,敲二十一響,因為傅斯年說過,人的一天有21小時,另外3小時是用來思考的。

    台大的校訓:敦品、勵學、愛國、愛人,也出自傅斯年。

    俺一直仰慕傅斯年,尤喜津津樂道他與其他俺仰慕之人如顧頡剛、錢穆、胡適之恩怨八卦,所以後來去中研院,亦直奔史語所。

    大學還沒開學,校內人少,逛得更逍遙。新體育館遠館甚時尚,裡面想必更時尚。途經舊館,也有很大的空間可以打球,偏偏有幾個人赤膊著在外面打籃球,天氣悶熱得緊,很佩服他們。

    還吃了台大農場自制的冰棒,他小時候最喜歡,推薦給我,果然牛奶味道很足,非外面賣的冰棒可比。

    中午在台大外面吃飯,很多小餐館,猶豫半天,最後選了“八方雲集”,後來得知是個連鎖店。主要吃鍋貼、水餃,5塊新台幣一個,水餃普通,畢竟冷凍過的下水煮,好也有限。但鍋貼不錯,因為是煎的,抵消了冷凍對皮子的傷害。還叫碗花枝丸湯,純粹為滿足我的好奇心,25塊錢,三個丸子,一點點紫菜,很不值得,遠不如再吃五個鍋貼。是我不好。

    還逛了台大周圍的小書店。重點在唐山書店,藏在巷子裡,還要進地下室,有很多古早印出來少人光顧的書。上次他一人回家,唐山很多書打五六折,他抄了書名問我喜歡那些,買了不少給我,比如說文解字就是那時買的。但現在沒有打折,還是捧了一套《樂府詩集》回來,精裝本,宋本為底本,汲古閣本為校本,定價600新台幣,打了九折。

    後來還在一家香港來的書店看到《啟功口述歷史》,翻閱前篇,覺得老先生極可愛,動了心想買,居然要98港幣,搶劫啊。日後回國買,二、三十應足矣。

    台北其他大學都沒有十分逛,在師大附近只應了個景,去故宮博物院的時候路過東吳大學和錢穆故居,亦無時間停留。留以重訪。

    一大早,同他南下。坐高鐵,至高雄。

    台灣的高鐵蔽案,曾經鬧得沸沸揚揚。結果還是不了了之,而鐵路倒是開通了。高鐵確實快,雖然不是大陸最近炒的那種超過300公裡時速的超高鐵,但平均也有250公裡左右的時速,那天早上坐到高雄,只要兩個小時。而傳統的快車自強號,要4個多小時。

    高鐵確實舒服,又亁淨,又快,應該是很理想的交通工具。但是一個實際問題就是,太貴。從台北到高雄,自強號單程800多,高鐵要翻倍;再加幾百塊,可以坐飛機了。這必然降低它的使用率,大多數人應該只是偶爾坐一下,或者報公款的時候坐。票價定這麼高,大約和成本有關系。高鐵預算幾百億,又不斷超支幾百億,最終大概花了幾千億,雖然票價已經這麼高了,想要收回成本,基本不可能。

    而且高鐵在高雄和台南的車站都是另外建的,和原來的火車站相距極遠,造成許多不方便。為什麼會這樣呢?

    到高雄是新左營站,與我們的目的地高雄大學倒是非常近。在高雄的第一天F全程陪,Y又專門從台南下來,非常感謝。

    高大是新建的大學,規劃很完整,明顯一副年輕朝氣的樣子。第二日去了中山大學。校址選在蔣介石過去的別館,建於1982年。背靠壽山,面臨西子灣,得天獨厚,景色非常美麗。我們當晚住在中山大學的校友住宿部,入住的時候已經很晚,又累得只想睡覺。第二天早上打開窗帘,西子灣一望如夢,美不勝收。

    高雄的城市規模比我想象的小,一南一北兩個直轄市,高雄又是傳統工業區,但比台北遠矣。當然聽說房價亦比台北遠亦。不過這兩年搞南北均衡,高雄也在迅速發展。南北均衡的另一重點受益城市,就是台南了。

    愛河流經高雄,據說曾經污染得很厲害,臭不可聞。這幾年治理得好多了,味道消失不少,而且沿河建成公園區,晚上橋上打出各種燈光,頗為浪漫;河上還有愛之船可遊河覽城,已經是名副其實的“愛”河了。

    在高雄第一天的中午,承F請吃中飯,吃海鮮,那家店的招牌菜,一個椒鹽花枝丸,一個炸小魚,還有用蝦米做的炒飯,都很好吃。晚上遊過愛河,去了著名的六合夜市,雖然肚子已經鼓得厲害,還是被一整條街的小吃饞得口水嘀噠。最後吃了F介紹的土魚羹。土魚一年只有極短的時間有,漁家打起魚後,凍起來,可這魚奇特的地方在於,解凍以後吃,仍如新鮮的一般口感好。

     

    在高雄兩天,第二天晚上去了台南,住在台南火車站旁的一家小旅店。700塊一晚,應該是便宜極了。櫃台如老板娘一般的女士坦白而潑辣:這裡亁淨便宜,但是沒有情調。

    台南倒隱然有南方“霸主”之勢。據說這些年規劃了很多,城市看起來井井有條。只是公交系統仍很局限,需要自備代步工具:汽車或者摩托車。高雄也是如此。

    台南原本是台灣的政治、經濟和文化中心。當年鄭成功府邸和治所就在台南,稱台灣府,又稱府城。後來鄭氏被清廷所敗,清朝所設的行政中心也一直在台南,直到沈葆楨開發台北,台灣的政治文化經濟中心才北移。

    所以,看台灣歷史,要去台南。台南到處是府城遺跡,還有鄭成功像。塑像上仍刻著“民族英雄”,只怕用不了多久,縱像不倒,大約字也會被磨掉。

    赤嵌樓在台南市區內,過去是鄭成功治所。現在還有文昌閣,供魁星爺,周圍看板上有無數請願牌,古代舉子,今日考生,心意是相通的。

    後來還去了安平古堡。這裡最早是荷蘭人建的城,後來鄭成功在此建府,不過延平郡王府沒有留下來,今天的古堡,是日本殖民時期重建的,但規模並無日本風格,只是方方正正一個城,然登高望遠,頗有些滄桑。

    這個安平區還有許多其它古跡,包括台南最早的一條街,延平古街。街上全是小吃,工作日的白天,這裡雖是旅遊區,也不多人,讓我們能更悠閑的逛。

    吃了很多台南小吃。鱔魚意面就算到此一遊,但始終不明白“意面”究是何意。鐤邊是傳統小吃,古時食物難以儲存,就有人把米磨成漿,在水裡煮成面皮狀,留起來,吃的時候,加些菜,湯湯水水就是一大碗。據說李自成落魄時一戶人家燒給他吃,他念念不忘,登基後還專門把人找來北京做,但不知何故,這東西如今只有福建和台灣一帶才有。著名的周氏蝦卷很不錯,雖然有人說如今最好吃的不是周氏,但我吃了周氏,已經很滿足,其實做法簡單,看起來就是大蝦剖開掛了面糊炸的,裡面混有一些青豆,但不知技法上有何訣竅,吃起來很鮮美就是。還有棺材板,這個我覺得其實是非常有創意的一樣東西。方形的面包中間挖個洞,在油裡炸過,洞裡添上湯料,挖下來的那塊再蓋回去,成為四方一塊。湯料裡奶油放太多,我不大喜歡,但是外殼非常好吃。這應該是洋為中用的絕佳例子,理應反攻回西方才是。只是“棺材板”這名字不太好聽,果然我們在安平區裡看到“發財板”的招牌。

    在台南還找Y逛了成功大學。成大校園很大,被街道分成幾個校區,校內逛逛,也很舒服。榕樹不少,還有一個榕園,樹極有年頭。內有一棵曾被一家保險公司相中為標志,但此樹後來生虫,該公司還頗花了些錢來治。有趣。

     

    從南部回到台北,終於坐了聞名已久的捷運。

    捷運是台北地鐵,每次接待從台灣過來玩的朋友,都會聆聽一番對紐約地鐵的牢騷,捷運的大名也由此深植於心。只是之前在台北數日,竟沒機會坐。從火車站出來,他拗不過我的好奇,帶我坐了捷運。

    捷運果然名不虛傳,亁淨整潔,車次多,速度快。地鐵站的設計也如香港一般,有多個出口,通往不同地方,唯一不同的就是台北捷運站裡沒有香港那些便利店。坐過一次捷運,就明白為什麼台灣朋友嫌紐約地鐵又臟又臭了。沒辦法,紐約這家百年老店,我去過的地方,還真沒有比它還差的地鐵。

    在紐約坐慣地鐵,一找到捷運,台北市就再不陌生了。可惜捷運的路線還不齊全,很多地方都不到,要靠公車,譬如婆家住在最熱鬧的市中心,附近卻沒有捷運站。我知道的人,坐捷運總是要兩頭坐公車,似乎已成習慣,可我聽著,總覺得麻煩。好在捷運還在修,想来過兩年就好了。

    台北的公車也很多,據說光公車本身就四通八達。而且公車非常豪華,全部空調軟座,車上還有電視(當然基本上放廣告),無論路程一律15塊。如此豪華版公車只怕全世界沒幾個(反正我沒在美國和歐洲見過),只可惜台北的公車司機開車很豪放,忽緊忽慢,也讓我暈得很恐怖。相比之下,我寧願走上一大段,去坐捷運。

    台灣摩托車非常多。剛到的時候出門逛,走到十字路口,堵滿了摩托車,綠燈一亮,車隊疾馳而來,迅猛而綿延,那景色,真是壯觀。

     

    十一

    我到台灣要辦手續,到了台灣,還要繼續辦。和他去了戶政事務所,他要恢復戶籍,也要把我加上去。發現台北的便民措施是很好的,

    戶政事務所開到晚上八點,白天沒有時間的,下了班還可以去。門口有人戴著綬帶笑臉相應,還有警衛。本來應該排號,但已經快八點沒什麼人了,就讓我們直接到了一個辦事口。

    坐下來辦。工作人員態度極和藹,說話極耐心,口氣極客氣,我也極其的受寵若驚。好歹也是個衙門麼。據他說,過去這衙門也不好辦事,如今態度都好了。

    後來我們在一個白天又去了一次。人很多,要排號,辦事效率還算快。大廳裡免費供應茶水。最有趣的是還有兩個按摩的位置,一個女人舉著牌子在大廳裡做廣告,按摩一次100塊。

    之後還有幸去了一趟派出所。警察看起來都荷槍實彈,但態度仍是和藹的,他說謝謝的時候,一個年輕警察還說,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坐等他們辦手續,就靠在一件防彈衣身邊。

    還有垃圾。如今全台灣都是垃圾不落地,每個居民區都有指定時間,垃圾車來的時候,要趕著把垃圾送出去,這樣城市當然幹淨。台北還有垃圾分類,婆婆家裡好幾個垃圾桶,生活垃圾、廚余、紙張等等,都要分門別類的丟,聽起來是麻煩,但習慣也就好了,而且對城市而言應該是受用無窮的。這是馬英九做市長的業績之一。

    看的出,台北要打造什麼樣的城市,其成果亦值得學習。

    只是有時候覺得過猶不及。比如在捷運裡,大家井然有序就可以了,鼓吹主動讓座于老弱孕殘當然也很好,但是捷運車廂裡居然印著大大的幾行字,號稱“捷運宣言”,說什麼“我,XXX,立誓要讓座”云云,無乃太過矣。

    有個晚上我和Q一起在信義區喝茶,兩個人要了一壺桂花茶,茶還是不錯的,雖然有點走歐洲路線。一壺水盡,想再加水,卻沒見到服務生在周圍,我便跑到前台去問,結果一個侍應生猶如犯了大錯一樣跑來加水還頻頻道歉,倒弄得我不好意思,Q則安之若素。我同Q說,台北的服務業是很好的,餐館、百貨公司、小商店,人人都輕聲慢語,態度又親切又熱情,只是有時候有點太好,像剛才說一聲對不起就足夠了,又不是什麼大事;又比如餐館服務生常愛鞠躬,讓我有點吃不消;百貨公司打烊的時候,所有店員都站出來一面鞠躬一面歡送客人,更讓我腳底生寒。服務業人員也不須把自己放得那麼低,做到服務周到尊重客人便足夠了。然而Q想了一下,說,可能因為受日本影響,台灣都是這樣,而我們也會這樣期待他們。嗯,這大概是我此行經歷的唯一的“文化隔閡”。

     

    十二

    一大早去了故宮博物院。中國人民就是偉大啊就是偉大。

    好幾個聞名已久的珍寶都看到了。比如翠玉白菜,那圖看過無數次了,可是看了實物才知道,那塊玉的顏色居然有那麼多層次,難怪可以做白菜――當然,想出這個點子的人也真是天才啊。妙的是菜上還有虫,虫子比白菜青翠,對比極富美感。還有東坡肉,石是奇石,人也天才,在石頭上加了塊肉皮,更厲害的是肉皮上還專門弄出來毛孔,看上去栩栩如生。這次在台灣吃了很多不錯的東坡肉,這一塊才最厲害。這個廳裡陳列的都是寶石作品,其實個個都是令人嘆為觀止的好東西。

    毛公鼎是青銅器室的首件展品。當初因為司馬戊鼎太重搬不走,毛公鼎就成為台北故宮的壓宮寶器。毛公鼎雖不如司馬戊鼎年代遠物件大,但銘文多,書法又好,也十分珍貴。展出的青銅器都是寶物。甚至還有一套編鐘編鐘第一次成套出土是72年曾候乙墓,台北這套是買的。

    每個廳都看得目瞪口呆,只有字畫不好。可能運氣在香港用盡了,台北故宮的字畫是輪展的,我在的時候,大約正逢空檔,居然沒什麼好的展出來,台北藏的字畫聞名甚久,卻失於咫尺,只好留待將來。

    建築好似並沒有專仿故宮,僅粗設一四方的格局,一面虛設,是為入口。從入口進去是個院子,有兩根華表,松柏蔥鬱,氣氛很莊嚴。樓閣是仿殿堂設計,但並無多少虛應故事,僅得明清建築之通常外觀,然樓建得高,故宮又背靠著山,氣勢甚好。

     

    去台灣之前,和G約見面,G說,誠品敦南店的咖啡廳吧。他說,誠品敦南店是小資們的最愛。我嗤之以鼻,放心,我又不小資。

    第一次遭遇誠品,是到台灣第一天,去中正紀念堂。紀念堂一側有國家劇院,劇院內部有一家小小的誠品書店,專賣和戲劇有關的書。中國傳統戲劇方面的書也佔了一個書架,我一下子就沖過去了,看來看去,最後看到一本京劇服裝,印得華美至極,也收集了很多種服裝圖片,解釋得也算精當,價錢不菲,400塊,猶豫來猶豫去,最終還是買了。

    沒兩天就先到了誠品在敦南的分店。據說誠品書店各有特色,比如國家劇院那家就是戲劇專店,敦南這家,開24小時。小資們為什麼專喜歡這家,不得而知,但這裡確實是小資最愛的聚集地。敦南店相當大,各類書都有,我逛了逛,書雖多,並沒有我會專注的。

    誠品如今開在台北十幾家分店,台南也有,相較於開遍大街小巷的金石堂,誠品走高級路線,書店裝潢漂亮,氣質雅淡,書的種類也並不局限於商業性的書,很多非常小眾的書也可以在誠品買到。誠品亦鼓勵大家在店內看書,書架區也設有長凳。第一家誠品開在十幾年前,北京最早鼓勵大家在內看書的書店,應該是風入松,大約和誠品是差不多的時間出現。

    再後來去了誠品信義店。信義商圈是這幾年才建的,好多家大商場,亦鄰近101大樓。101還是很壯觀的,世界第一高樓,樣子雖簡單卻別致,晚上亮起燈又別一番味道。誠品在信義這家店,比敦南大很多,四層樓,書更加可觀。我是到了這家店,方愛上了誠品。

    誠品信義店才是有真正的小眾書。比如我居然看到了《廣韻》和《中原音韻》,敦南店頂多只有廣韻研究。中原音韻有兩個版本,我仔細對比了一下,發現用的底本是一樣的,但早版的200多,晚印的100多,而且晚印的字比較清楚,只是印成那種閃閃發亮的封面,望之卻步,200多的卻是朴素的紙書,猶豫再三,還是買了貴的。廣韻也買了,把這兩本書拿下架的時候發現居然還有《太和正音譜》,當然一起買。後來我得意洋洋的對他說,你看這三本,宋、元、明三代韻書各一本。有人問我買這些書是不是要作詩?其實不是,作詩哪用得上廣韻?

    還看到了吳梅的《南北詞曲譜》,這種書應該不會再重印了,真的想買,但是太貴,要800塊,想著大陸肯定也找得到,算了,又不急看,何況東亞圖書館那本被我霸佔好多年了。

    在西洋文學區居然給我看到一書架Loeb出的拉丁文和古希臘文的典籍,大驚。仔細看過,雖然不全,但一般人知道的名字已經都有了。我手頭有比德的第一冊,在哥大書店降價時買的,一直想配下冊,沒有配到。誠品也沒有。誠品的Loeb賣得比紐約還貴,可以理解。這樣的書,一年不知能不能賣出去一本。

    信義店去了兩次,還想再去,但沒有時間了。

    誠品裡面有簡體字專區,大陸出的書直接賣。他早就和我說過,台灣很久之前就已經有從大陸直接進的書了,特別是科技方面的,他看過不少簡體版本。我也注意到,很多大陸出版社出的繁體書(主要是古籍類,中華書局和各種古籍出版社)就混在誠品的書架裡一起賣。

    每個誠品店人都很多,但是據Q說,誠品仍然在虧錢,書都賣不出去,靠周圍產品在撐,比如咖啡店,紀念品等等。滿坑滿谷的書,滿世界的人,卻原來仍是賣不動。我常想,現在的圖書市場豐富的不像話,這麼個大書店一大半的東西大概不能算成真正意義上的“書”,不知去了這些,書是不是能賣好些。

    信義店最高一層是音樂城。音像制品和書一起賣,好像只有誠品信義店這一家,我不太清楚大多數人要買碟會去哪裡。在這一大層裡簡單逛了逛,有個很小的書架放傳統戲曲的碟,基本上只有京劇、昆曲和哥仔戲,但劇目很少。倒是看到了台灣專門給裴艷玲制成的碟京艷,但我已經從網絡上下過一些,就不支持太貴的正版了。有一些碟是從大陸進的,而且明顯是盜版盤。其實我對盜版沒偏見,但是以盜版盤賣正版的價錢就有待商量。還看到程派第二代五個弟子合演的《鎖麟囊》,我正迷程派和鎖麟囊,禁不得,只可惜那裡只有第一盤。問過店員,共有上中下三盤,中、下目前沒貨,各售99元,想想三盤要花300大洋,還是慶幸他那邊不全,否則又要天人交戰。二代合演的鎖麟囊,大陸應該很容易找,而且總共大概也就99塊新台幣。

    誠品有個洋名,叫Eslite,源於法語,就是菁英之意。這個eslite讓我非常不喜歡,這些年我一看到菁英、貴族、高雅之類的詞,頭就痛。“誠品”多好,菁什麼英。

     

    十四

    陪他去中央研究院。

    中研院在南港,下了捷運還要坐公車。據說當年李遠哲決定不讓捷運修到中研院,怕把人潮帶過去,打擾中研院的清靜,影響研究氣氛。今天看來(我看來),這個決定是十分短視的。

    中研院外觀很朴素,進去一大片,清靜得很。我來中研院,心心念念的是史語所,真的看到了,也只一座樓而已。史語所旁邊有一個文物陳列廳,我估摸著殷墟挖出來的東西會有一些在這裡,興沖沖的去,結果沒有開門,只開周三和周六。

    去胡適紀念館。紀念館外面修了一條木制的走廊,中研院已經夠清靜了,這條走廊又讓胡適紀念館更加遺世獨立。可惜的很,只開周三周六,又沒的看。

    去民族學博物館,啊,還在修建中。不過民族學的圖書館挺好的,外面陳列了幾樣台灣原著民的東西,既切題,又有觀賞價值。坐在圖書館裡看了幾本期刊。陳列的期刊都是人類學方面的。中國民族學研究正是西方所謂人類學范疇,可是不叫人類學,亦是中國文化特質所決定的。

    令我驚訝的是中研院裡還有蔡元培紀念館,北大的老校長啊,當然要去瞻仰一下。可惜很多人都不曉得這樓在哪裡,我找了很久才找到。找到以後才發現,這樓現在已經不掛蔡元培的牌子了,而駐進了一個農學研究科室。樓內有蔡元培銅像一座,是很久以前北大校友立的。這才知道原來蔡元培1930年代是做過中研院的院長的,在中研院給他立像,合情合理。意外的發現,蔡元培銅像旁的牆壁上,貼了一塊小小的銅版,那是胡適心臟病猝發倒下的地方。

    歐美研究所三層有一家嶺南藝術館。當年李遠哲接任院長,感於院內沒有藝術氣息,剛好嶺南畫派的歐豪年要捐字畫,便建了這所藝術館。我們在香港的時候也看了不少嶺南畫派的畫,沒想到在中研院又看到了。嶺南畫派頗有取西為中、中西結合、又回歸中土的風格,有些畫別具一格,很有意思。

    還在傅斯年圖書館裡坐了很久。

     

    十五

    又去淡水見了一次Q。淡水屬台北縣,傍著淡水河,近傍晚的時候到,天上陰霾雖重,從水邊遠眺斜紅,有種淡淡的味道。

    從淡水河一路逛到淡水老街,無數小吃攤。吃到10元一支的花枝丸,很好吃。還吃到一樣新鮮東西,叫做“阿給”,豆腐衣裡包著細細的粉條,用魚漿封口,泡在紅色的湯裡。著名的淡水魚丸湯也吃了。

    老街上有一家“三協餅店”,極熱鬧,店主放著吵鬧的音樂,自己也大聲唱,店裡各種點心都切出來隨便嚐,店主很大方,點心塊也切得大。還供應茉莉花茶,嚐過點心,去喝杯茶,都是免費的。店裡的招牌產品是冬瓜餅,我後來帶了一塊到實驗室,大家分而食之,居然口碑不錯,頗出我意料之外,因為我本來以為美國人除了蛋撻之外是不懂吃中式點心的。

    在台灣吃了很多好東西,像永康街上的鹽酥雞就讓我念念不忘。還有那家著名的芒果冰,雖然知道它走品牌路線,貴得不合理,但忍不住好奇,走前還是去吃了一次。諾大一盤刨冰,上面澆滿芒果,水果新鮮,冰裡也有糖水,配在一起吃,消暑解乏,很好吃。

    還在回味福州燕丸。這是買回家煮在麺裡吃的,吃起來像是蛋餃,只是更細膩。原來那層皮是用肉做的,難怪與眾不同。俺覺得這燕丸比著名的淡水魚丸都好吃,不知什麼時候還能再吃到。可知我是肉食主義者了。呵呵。

    差不多每天早上都吃到豆漿燒餅油條,是公公買的。大家都吃甜豆漿,專門買咸的給我。很多年沒有吃過咸豆漿了,尤其是正宗的這種,有蝦皮,有榨菜,有醬油,有醋。小時候為了省事,俺娘通常加幾滴醬油就打發我了。

    還吃了一次粢飯團。過去上海的粢飯是飯團夾油條,我小時候蘇州的飯團都是圓圓的有甜有咸甚至沒味道,現在台灣的是長長的,把油條弄碎了夾在裡面,還有肉鬆。都很好吃。

    September 25

    搬家

     blog的server好了,搬回去了。
     
    下次再坏,再搬过来。
    September 19

    台灣日記(三,四)

    盛園還是很好吃的。是個江浙點心飯店,主要吃湯包、蒸餃類食物,小籠包皮薄餡香汁濃,確實蠻地道。

    還有個鼎泰豐,是台灣最最有名的一家江浙館,亦只是點心,日日排隊等桌子的人都守在門口。他的外公、外婆來了以後大家也去了鼎泰豐,剛巧就在巷口,走過去便好。鼎泰豐的小籠自然也是好得不必說,但聲名既振,價錢也就不便宜,一籠9個,新台幣180(美金近6塊,45元人民幣)。雞湯也好,燉得鮮美,連我這不愛吃雞湯的,也吃了幾口,湯裡的鳳爪外婆還特別挑給我,好啃得緊。

    這次還頗吃了幾家江浙館。和朋友Q見面,她也找了家江浙館,在101大樓裡面,喚作九如。據她在網上考証結果,說這家東坡肉口碑好,嘗試了一下,確實還好。我自做主張點了素鵝,但是並不好吃。

    巷口新開張的富鄉園也去試了。本來點的是蟹粉小籠,被錯上成富鄉園的招牌小籠,不過是普通小籠包裡面加了一只蝦,但味道反而差了,蝦太突兀,與肉相沖。鱔糊不錯,大家還很體貼我不吃韭黃,只點了普通鱔糊,做法類似蘇州的響油鱔糊。鱔絲較粗,有嚼頭,吃起來過癮。東坡肉也不錯。蝦仁不好,粘塌塌軟軟的一盤。江浙菜裡的蝦仁是很講究的,用小河蝦仁,極有彈性,就吃它本身的嚼頭,此次冷凍食品佔據市場,這種蝦仁就越來越難吃到了,偶爾吃到略硬些的,還疑心是不是泡過甲醛。――這是我後來不再買唐人街的小蝦仁的緣故。

    走前還吃了上海鄉村,都是大菜,最次也是中規中距。印象最深是臭豆腐。在台灣多處小吃攤上吃過臭豆腐,都不太“臭”,反而是上海鄉村的臭豆腐,味道相當濃鬱。在淡水和Q吃炭烤臭豆腐的時候,她聽得我以前吃過,還很驚訝,因為她以為這只有台灣有。其實臭豆腐幾輩子前就已臭遍大江南北,再臭過台灣海峽的。但是北方的通常味道不對,南方的比較好,江南臭,湖川辣。我吃過最好吃的是小時候姑夫做的,姑夫是昆山人。

    總體而言,台北的江浙餐館整體水平非常高,很令我驚訝,當然也很開心,居然可以吃到這麼好的家鄉菜。據說,外省人裡江浙人多,所以有市場。江浙的影響,豈止是吃東西,台北以各省地名命名的街道裡面(都是小的街道,大的還是新生、忠孝、信義、仁愛等等),據我不完全統計,以浙江的地名為最多,當然,這一點可能和蔣介石是浙江人最有關系。其它外省食品,也是滿大街都有招牌,什麼山東核桃酥、山西刀削面。吃了一種小吃叫天津蔥抓餅,俺在天津從不曉得有這種東西(沒辦法,俺家的頑固遺民式生活方式),但永康街上的這家小吃還是很不錯的。

     

    下午他領我去巷口的金石堂消磨。金石堂是台灣最大的連鎖書店,以商業型書刊為主,定位最廣大的消費人群。還只隨便逛逛,外面就陰雲壓頂。因為沒有傘,便當機立斷的往家跑,但半路上仍是大雨傾盆的砸下來,於是直沖進一家咖啡店躲雨,順便品咖啡。台灣的咖啡店,我是慕名很久了。

    進去居然要換店家預備的拖鞋。店裡窗明幾淨,很歐式的布置,沙發也很舒服。接過單子一看,心裡涼了半截,原來誤入黑店:一杯咖啡都在200塊(6塊多美金,50人民幣)以上,再加上10%服務費。只是一小杯咖啡呀。外面雨大得像瀑布,我心裡呢還是有點好奇,終於坐穩了。

    點了一杯蘇門達臘。侍應生磨好咖啡,居然先端來給我聞,俺就土土的聞了幾下。煮好以後把整個壺都端來,在我面前倒進一個小巧的磁杯裡,我注意到他並沒有全部倒進杯中,壺底故意留了一點液體。不錯不錯,通常最後那點裡是會有殘渣的。然後給了我一個小小的白磁杯,裡面也有殘留的咖啡漬,說,這是聞香杯。俺土了,不曉得是在喝酒還是在喝咖啡,不過仍然很配合得聞了幾下。

    咖啡不用說,很好。

    要承認,雖然是黑店,他把你折騰得還是很舒服的。

    台北的小咖啡店是很多的,不過價位大部分在100200之間,似此超過200塊一杯的,還是只好被掃入黑店名單。咖啡都是現磨現煮,所以要等一段時間,不似美國這邊通常煮上桶大一壺,一杯杯接出來賣;有些咖啡店甚至自己烘咖啡豆,非常有個性。這樣的店,咖啡都是歐式煮法,味道也在一定水準之上。

    100以下的就是Starbucks。比較起來,Starbucks的咖啡在台灣只能算中等,但一杯只要60元(近2塊美金,15塊人民幣),其實和紐約等價,但考慮到物價水平,台北就太貴了。當然,我比較的都是小號的普通黑咖啡價錢。這是它最基本的咖啡,也最能反映它的咖啡水平,而且我也不喝其它種。香港完全英式,我忽略了歐式情況下的普通咖啡是很難喝的,買了之後後悔不迭。香港的Starbucks一杯23塊,更貴些。然而,再怎樣也比大陸便宜很多(28塊),而台北和香港本來就比北京、上海的物價指數高。這說明,Starbucks在中國大陸掙的是絕對不合理的驚人高利潤,雖然消費者以小資為主,但小資們也是替資本家打工掙血汗錢的。

    100块以下的咖啡,除Starbucks,都很难喝。

    咖啡雖是洋貨,又以歐洲人號稱為最講究,但是台灣早將其發揚光大,從數量、質量、享受程度而言,美國這種快餐式的咖啡文化自然遠比不了,即使歐洲大陸,也相形見絀了。 

    September 18

    台灣日記 1, 2

     

     

    八月三十一日夜晚從香港飛到台灣。在香港的事情一切順利,戲看得過癮,簽証也被我化險為夷,所以心情很輕鬆。晚上到機場的時候,櫃台小姐說,10點鐘以前必須在台灣機場內的出入境辦公室面試(當然,只對大陸人有效),否則會被遣返香港;而我們的飛機是940到台灣。狂驚!怎麼沒人提前告訴過我們還有這麼個規定?還好飛機準時(也不早點到,真不體貼),一路狂奔到指定窗口,好像還沒到10點。警察小同志嚴肅而和藹,折騰了一些文件,只記得打了手印,並沒有面試(說因為我們在紐約已經面試過了),拎著文件出關,兩個人分別排兩個隊,因為他是公民,我不是。後來發現大家都是亂排的。

     

    順利出關。台北機場(如今叫桃源國際機場,以前叫中正)的規模小得令我吃驚,看起來又是早年的建築。我想,這機場遲早需要重修或者擴建。

     

    從機場進城要坐長途汽車,又讓我小小吃驚。我總以為捷運(台北地鐵)就可以到了。後來得知這機場其實不在台北,在桃源,與台北市相距頗遠,捷運一時半時是修不到的(也不知是否打算修到)。然而還是需要從市中心到機場、尤其又是這麼遠的機場的一條快速路線,我想。

     

    國光號汽車行在靜靜的台北夜中,經過了聞名已久的忠孝東路。路不太寬,樓不太高,街上也沒啥人。我總以為台北該是個熱鬧的、摩登的、讓人目不暇給的國際大都市,雖處午夜,仍有了落差感。我從這一刻,才開始認真的看台北。

     

    第二天中午,婆婆就帶了大家一起出去吃飯,在一家叫做“盛園”的江浙小館。餐館似是埋在一片居民樓中,還有各處伸出來的各色店家,磚砌的樓房身上夜常見貼出來的廣告。我不知為什麼,忽然覺得台北很像武漢,雖然我並沒有到過武漢,而當時我所見到的還只是台北的一個巴掌,但那種有些鄉土的、很鄰裡的城市感覺,讓我突然生出這個想象。要過幾日,這想法才拋開。

     

     

    吃過飯出來就是中正紀念堂。外面圍了碩大的布幔,一副在裝修的模樣。

     

    中正紀念堂佔了一大片地,用淺藍色的矮牆圍起,甚是莊嚴肅穆。內植鬆柏常青,此時下起綿綿細雨,倒真有些掃墓的意頭。

     

    紀念堂兩側是國家劇院和國家音樂廳,平時有各種各樣的文藝演出,上次中國京劇院來台,便在國家劇院。如今都是楊麗花的海報,這位退隱多年的60歲的台灣哥仔戲皇帝,將要在10月份演幾場戲,據說戲票剛出來的時候就被搶光,年輕人買了都是去孝敬老人的。在香港的時候,各種演出廳都能看到粵劇的海報,台灣傳統戲還是少的,多是西式舞台、音樂活動,只楊麗花這個是特殊。

     

    這裡周末的時候還經常有免費的觀賞活動,電影、戲劇,中西皆有,多是過去的資料影片,婆婆常來看。今天也放個德國舞台劇,很有名的那個“穆勒的咖啡館”。小小的放映廳坐滿了人,我們半途進去,只能站在最後。劇雖不好(個人意見),但這種以教育和分享為目的的形式卻是十分好的。比較起來,上海的市容是比台北好看,但現在還沉迷在提高票價的所謂市場運作中。北京或許更好看些,不過直接就砸萬塊一場的廳堂版牡丹亭了。

     

    走過去的時候綿綿細雨已變成瓢潑大雨,雖有傘,仍濕透全身。此後一個星期,天天下雨,從下午下到晚上,天氣亦極悶熱,南部亦如是。苦啊。

     

      

    September 03

    全國昆曲名家展演

    八月底,全國昆曲名家聚香港,兩天清唱會,三天名劇展演,是慶祝香港回歸十年的活動之一。香港人民真幸福。當然,我恰好趕上了這個盛會,三天的展演趕上了兩天,叨了香港人民的光,也很幸福。

     

    展演的主題叫做戲以人傳,號稱四代同演。他這四代是怎麼算的我沒有搞清楚,繼字輩、世字輩、昆大班應該算一代,石小梅,胡錦芳應該也可以算進去,侯少奎不曉得怎樣算;二三十歲的可能也算一代,王芳,張富光大約也可以算成一代。

     

    本來有張繼青的清唱,但是她最終因為身體緣故沒有來。好在清唱而已,錯過本來就不可惜。但希望她身體尚好,起碼再多教幾個學生。

     

    劇目及感想如下。

     

    八月二十八號

     

    《玉簪記.偷詩》,俞玫林,沈豐英

    《鮫綃記.寫狀》,王世瑤,張世錚

    《白羅衫.看狀》,石小梅,黃小午

    《蝴蝶夢.說親回話》,梁谷音,劉異龍

    《長生殿.驚變》,汪世瑜,翁育賢

     

    這天夜裡才到香港,自然看不了。錯過省昆、浙昆的大牌們,怪可惜的,特別是白羅衫和汪世瑜,雖然有點好奇為何汪不選擅長的巾生,而要演官生。也有點好奇俞玫林和沈豐英如今的程度,據說比初演青春版的時候進步多了。

     

    八月二十九號

     

    《西油記.胖姑學舌》,馬靖,王琳琳,張衛東

     

    北昆的小花旦。這戲就像開胃菜,活潑可喜,兩個小姑娘也算中規中距。

     

    《樓記.拾柴》,張富光,李良忠,鄔安宏

     

    第一次看湘昆的戲,居然感覺非常好。兩個醜角身上都有戲,就用湘白啊,實在是有趣,只可惜其中一個好像演得不是很賣力,一些動作沒有到位。張富光是湘昆團長,據說行當會得很多,最擅演鞋皮生、小官生和武小生,呂蒙正就算本家戲了,真是很不錯。就是這出戲打動了他,讓他決定第二天晚上再陪我來看。之前全國青年昆曲演員大賽,湘昆有個武生曹志威,功夫極好,湘昆看來整體不弱啊。

     

    《雷鋒塔.斷橋》,胡錦芳,程敏,叢海燕

     

    我以前一直不是很喜歡胡錦芳,覺得她少了點什麼。然則那晚上的白娘娘是把我抓住了。後來想想,可能以前看的是她的閨門旦,到底年紀大了些,這次的正旦,便神氣俱佳,很得吾心。

     

    《玉簪記.琴挑》,岳美,王奉梅

     

    王奉梅也是這次覺出好來的,很有些清雅閨麗的感覺。岳美就不必說了,我一直很喜歡,女小生做到這個份上,真是登峰造極了吧;何況琴挑又是她的看家戲。然則岳美始終有那麼一丁點油滑,所以我會有點好奇俞玫林的潘必正,俞玫林是有點徇雅的書卷氣質的。之後有人獻花。上昆這些年似乎在港台積累了很多人氣,這兩晚上的戲,還是以上昆得到的回響最熱烈。

     

    《單刀會.刀會》,侯少奎,陶偉明,董紅鋼,柯軍,李強

     

    這一出可以算是我整個行程裡面最期待的戲了。侯少奎一張嘴,就讓我驚得上了天,實在是太讓人激動的聲音了。我本來還不滿足,希望能看他的夜奔,但其實不可以太貪心。單刀會是從元曲就在唱的了,都是北曲,連舞台上都還是元雜劇的規矩,從頭至尾只有關公一個人唱,又有京劇關聖戲的講究,能現場看,還是看侯少奎的,實在可以滿足了。可惜觀眾好像不太買帳,侯老爺子怪可憐的。

     

    八月三十號

     

    《獅吼記.梳妝》,周雪峰,顧衛英

     

    兩個非常好的年輕演員。周雪峰條件很好,聲音亮,做念也精。顧衛英早聞其名,果然名不虛傳,那聲音,那身段,都非常吸引人。她的唱法顯然是張繼青的路數,但少些清麗,多些嬌媚,畢竟年輕,也可能也是這個角色的緣故。

     

    《白兔記.養子》,王芳,呂福海

     

    王芳有一種文雅恬靜的氣質,在舞台上與眾不同,我一直很喜歡。但不知為何總見她演白兔記,雖好,卻不是最能展現她長處的戲。香港大會堂用擴音器,演員身上都別了小麥克風,雖然聽本聲最好,但場子太大,也莫可奈何。但那晚上麥克風都不太好,嗡嗡有聲,有點影響演員的聲音,從王芳開始明顯。

     

    《荊釵記.開眼上路》,計鎮華,李鴻良,楊曉勇

     

    現場看計鎮華的演出,是很過癮的事情。但那天他的嗓子好像略微啞了點,不過上昆的人氣還是不可擋的。

     

    《寶劍記.夜奔》,柯軍

     

    男怕夜奔,女怕思凡,很難的一出戲。柯軍雖好,演這個還缺點火侯,即如此,也算是做到他能做到的十成了。香港觀眾看戲溫得很,可能久受西方音樂會浸潤,看戲時也一秉靜默原則,旁的也罷,這出戲,實在很需要多給演員一些鼓勵。

     

    《金雀記.喬醋》,蔡正仁,張靜嫻

     

    這種男人YY出來的劇,如果不是演的人好,真會看得難受。久慕蔡團,終成心願。對張靜嫻如對胡錦芳,以前看她的閨門旦,不覺甚好,那晚終於開了眼。只是香港大會堂的麥克風終於出了大問題,蔡團的聲音全部加上了共振,他還一度以袖掩飾去調節胸前的麥克風,但毫無用處,之後就完全放棄了。可憐的蔡團。這要批評一下香港大會堂,居然出了這麼原始的技術故障。

     
    September 02

    香港(二)

    對香港印象比想像好。香港人還是客氣的,路人也願意努力說普通話,態度基本良好。只此一樣,已經讓我過得很愉快。畢竟回歸十年,大約也有關係。

     

    香港有很多值得學習的地方。比如地鐵,四通八達,乾淨方便,站內乾淨寬敞,基本上算是地下廣場,有便利商店和快餐;地鐵站出口極多,每個出口通向不同地方,站內有非常明確的標示,有時候我們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乾脆利用地鐵站比較方便好走。站內還有專門服務人員,解答疑問。當然,地鐵相對貴一些,後來我們發現,往中環的地鐵,總是比其他段要貴。電車和九廣鐵路我們也都坐過,電車便宜,但地面行駛,比較慢。鐵路站與站之間距離很短,如路面上地鐵。

     

    還有交通狀況。香港人多地小,成天價人山人海,到處都吵嚷嚷,亂哄哄,街上車更是多,而且開得都很猛。然爾,亂中有序。我們總是出門很早,都在高峰期活動,但從未見過路上車子塞成一團,完全沒有辦法移動的情形。按說大城市裡這種情形該是很常見的。一個顯著的原因,就是街上的車幾乎都是公共汽車,香港公車都巨大無比,還兩層,滿街跑,公交系統好,私家車又嚴格管制,交通自然好。

     

    最最令我們驚訝的好地方是博物館。香港博物館很便宜,統一票價十元,學生老人半價,週三全部免費。博物館做得非常好,雖然東西不多,但設計精良,每個展廳都經過仔細考量,東西擺放和精要說明結合極佳,比如我們在藝術博物館,有一個中國瓷器廳,從史前到近代,瓷器的分期,式樣,官窯私窯,配展品,解釋得非常清楚,讓我們學到很多知識。室內設計也很好,該中的中,該西的西,連每個展廳的介紹手冊,也是我從所未見的精美。還有博物館內非常注重教育廳,給小孩子和普通民眾都有學習空間。

     

    唯一略感失望的是吃。本來以為香港大排檔都是廉價美味,結果發現香港已經沒有啥大排檔。小吃還是吃不少,小飯店也吃,香港人果然都吃廣東菜式。後來在旅店附近找到一家小店,粥粉油條,應以供應周圍街訪為主,我們去吃,也覺得舒服。但此外便覺得香港吃飯,並無想像中豐富。後來見到特意從廣州過來見我的兩個朋友,說香港吃遠不如廣州。 許留山不錯,貴些,但偶而一吃,很爽口,77說香港芒果特別好,我們就都吃了芒果類冰點。

     

    香港到處標示愛護地球請環保,很多地方,尤其餐館,都有此考量,比如餐巾紙自備,筷子牙籤不用塑料套,意識很好。只不過,如果他們把大樓內空調調高兩度,會真的很環保。──香港空調設置之冷,直追美國。 

     

    書店出乎意料的少,有也多以漫畫小說為主,看到一家三聯,海港城也有一家大書店,但完全商業型內容,不很喜歡。

     

    去了香港中文大學逛。大學在山上,山環住低地,風景甚好。校園極大,分成四個校區,稱書院。教室精備,校內外國學生令我們驚訝的多。校中餐廳比外面明顯便宜,有川式江浙式餐,但顯然全部廣東化。但咖啡很不好喝,而且直接加奶,我不得不請她換一杯,還得到大娘很不耐煩的埋怨。

     

    我們在香港用八達通卡,下飛機後買的。本來以為只能坐地鐵,後來發現,任何公交都能用,很多商店也可以,非常方便。離開香港時退卡,卡上餘錢可退,卡中押金被扣除7塊手續費。

     

    維多利亞港灣的夜景名不虛傳。一晚看戲,從尖沙嘴坐渡輪到中環,飽覽奇景,如果我沒有暈船,當然就完美了。

    August 30

    香港(一)

     
    明天晚上就要離開香港,忽然意識到這次我們非常幸運。趕上了昆曲名家齊集香港的展演,三個晚上趕上兩個,這兩晚上都在大會堂聽戲,太過癮了。文化博物館在辦三星堆和金沙村的特展,也就兩個月吧,怎麼又被我們趕上了,看得很滿足。這都是拜回歸十周年之賜,可是正日子畢竟是七月一號,這都八月底了,還有這麼好的活動,實在很佩服自己的運氣。
     
    先曬一下,看戲和展覽還有香港印象,日後再補。 
    August 25

    鎖麟囊

    最近當了程派第三代五個弟子合演的《鎖麟囊》,連看了兩遍,非常過癮。當然,第二遍就只看薛湘靈的戲了。
     
    五小的出場順序是李海燕,李佩紅,張火丁,劉桂娟,遲小秋。李海燕亮相的時候真是讓人驚艷,俺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扮相上,俺覺得只有坤旦才能達到這種程度,乾旦的再好看,始終缺少那點嫵媚清靈。--當然,也許是我沒看過讓人驚艷的乾旦。劉桂娟的扮相也非常漂亮。五個裡面就有兩個這麼好看的,真是難得。
     
    以前讀過黃賞評論幾個名旦的念白,似乎並未及程硯秋。但我覺得程派的念白也是非常好聽的。程派本就講究發音,他的念白抑揚頓挫,極有味道。開場的時候,薛家小姐還未現身,在幕後囑咐梅香嫁妝樣式的時候,句句都是韻白,程派那種沉靜而有力的味道極濃鬱,音又飽滿,非常好聽。
     
    不過這五小的唱腔,都很有點悶悶的感覺。前段時間認識一個朋友,說到她外婆迷戀程派,小時候不懂事,她就總在外婆面前說,電視裡的人為什麼在傷風?程派的聲音是比較柔和沉靜的,但是總體給人一種悶的印象,未免還是有些奇怪。特別是李海燕和劉桂娟,那麼漂亮的扮相,居然沒有一把清麗的唱腔,不免讓人遺憾。我還專門到戲考去聽了程硯秋的老唱片,春秋亭,確乎是在柔和沉靜當中有著逼人的鋒芒的。網上看到,程派的閉口音一定要亮,不然真的都成了悶葫蘆。可惜的是,這五小都有些亮不起來。網上有高人的文章說,這五小的總教頭是李文敏,李文敏造成了如今這個局面。可惜土豆上沒有李文敏的段子,聽不出來。李世濟的倒很多,二代裡面她是最活躍的了吧,我之前還在網上高人那裡看了不少二代恩怨,與程家的恩怨。呵呵。在土豆上聽了李世濟的春秋亭,李海燕和劉桂娟還是李世濟的學生,但是似乎都沒有繼承她的那種亮度,不知是何原因。五小綜合來講,還是李佩紅的聲音稍亮些,力度也大,最悶要數張火丁。火丁這幾年可是紅得發紫啊,我雖然對這種悶聲程派有點意見,但是火丁同學那袖子甩的,真是漂亮。
     
    配戲的人也好。薛小姐的相公是宋小川。夫妻團聚的時候,他一眼看到妻子穿了上好的衣服,馬上哭道,莫不成老婆成了人家小老婆了?笑得我呵呵的。其實很多戲裡都有極詼諧的地方,我那天看龍鳳呈祥也笑得開心。很多戲裡的小詼諧是需要在舞台上和觀眾互動才能顯示的,而拍成電視就沒有了。比如我上次在土豆看70年代的送鳳冠,徐玉蘭用肩膀頂了袁雪芬一下,然後對觀眾一攤手,觀眾馬上就笑了,而這種小地方,碧玉簪拍成電視,就不會有了,也確實沒有了。 
    August 23

    古漢語

    那天看到了一個好玩的東西,用古漢語念古詩。一個是用中古漢語念八陣圖

    功蓋三分國,名成八陣圖。江流石不轉,遺恨失吞武。

    另一個是用上古漢語擬音來念蒹葭蒼蒼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遊從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淒淒,白露未。所謂伊人,在水一湄,溯洄從之,道阻且躋。溯遊從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採採,白露未已。所謂伊人,在水一,溯洄從之,道阻且右。溯遊從之,宛在水中。

    目前對中古漢語(魏晉以後)的研究還是相當完備的,因此中古漢語的發音不困難,而且現代漢語對於中古漢語繼承得比較好,大家聽前面那首八陣圖的時候應該聽得出來是什麼,特別是如果有吳語、粵語、閩南語、客家話等等南方方言基礎的人,更是馬上就能聽明白了。

    但是上古漢語(魏晉以前)的研究就比較不完備,目前有一些共同的認知,比如雙重輔音一類的東西,但具體到發音,可以確定的東西不多。上古漢語的系統研究從清儒開始(即當時小學所謂古韻或上古韻),俺個人覺得清儒的小學還是很有成就的,可惜後來被那個所謂的漢學家高本漢篡了系統,搞出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俺是很不喜歡看到現在一些做語言學的人還唯高本漢是從,嗯,扯遠了。當然上古漢語研究有個大問題,就是確實的依據基本只有詩經,但是詩經未必都押韻(大概經常不押韻),而做上古漢語研究的人常常忽略這個問題,直接讓詩經都押韻了。嗯,又扯遠了。

    回來說上面那段蒹葭蒼蒼,我相信99%以上的人聽不出來那是什麼的。當然必須要指出的是,我也相信做這個錄音的人自己對於這些發音也基本沒有把握,所以這個只能叫“擬音”,不能直接稱上古漢語,最多就是有些發音(比如輔音)有一點根據。而且那些顫音做得太夸張了,多半是他自己的偏好。

    然而聽這種東西還是非常有趣的。此前我完全不曉得中國也有人做這種擬音。其實不管把握有多大,這種方式本身是把語言學變得活潑可喜的一個手段,我相信對語言學感興趣的人,都會喜歡玩這東西。我以前學古希臘語的時候,還看過用古希臘語來表演古希臘悲劇的錄像。現代人對於古希臘語的發音也並不確知多少,只知道一些準則,但是音值基本不知道。可是這不防礙極小一撮人樂此不彼的每年用語音規則加自己想象排一個劇出來,也不防礙另外極小一撮人(比如我)樂呵呵的傻看。說到這裡,我覺得那個蒹葭蒼蒼的讀音,音調變化說不準參考了仿古希臘語的人所做的音調變化呢。

    把这两个文件传上来费了我很多功夫,msn和youtube居然都苯得不认识文件格式,只好来土豆了。--哦,没用土豆,因为没有土豆账号,用了mofile,我一直在那里下评弹听。呵呵。

    August 21

    戲緣

    今天在實驗室的時候,不知怎的靈機一動,想到過去看過什麼昆曲名家八月底齊集香港。趕忙上網查,果然,果然好死不死地要給我趕上了!仰天長笑三聲,真是天道酬,嗯,酬啥呢?一共五個晚上的演出,前兩晚昆曲清唱,無興趣,我也還沒去香港,後幾晚的名劇展演,我趕上兩個晚上。至少要去看有候少奎的那一晚先,候老先生,看一眼,少一眼啊。就是很貪心的想,怎麼不是《夜奔》呢?最好到時候還有票賣。說到票,需要夸一夸香港,最便宜的才100塊,如今在上海看一場得多少錢啊?

    有段時間下了很多劇,沒有看,都堆在電腦裡。最近忙,反而諸事無心,看起舊劇來。才看了上昆的《琵琶記》,不知哪時的,從演員的扮相看,有年頭了呀。計鎮華的一把嗓子,真是漂亮,又高又亮,直無遮礙,太搶戲了,搞得這琵琶記,變成老生戲,趙五娘、蔡伯喈都失了顏色。

    周末還把許久前的一盤江浙滬大會書的VCD翻出來放。其實我現在已經不喜歡聽集錦式的評彈,想要一整回書一整回書的聽,但是這種聯歡晚會的形式,到底還是能見到很多人的。許多節目我都忘記了,特別是第二盤裡,倪迎春原來還會唱麗調,而且那時候怎麼看上去比現在還老?但我仍喜歡聽她唱俞調。然則她算不算評彈中的何賽飛?而且,她現在到底是回來了還是沒有呢?

    August 19

    仰天长啸

     
    吴绝传写完了!
     
    哈哈哈...... 
    August 17

    現代舞

    Mark Morris,據X說,是美國做現代舞最成功的一個人。這個星期他在Lincoln CenterCity Opera連續演好幾場。夏天伊始,X就說要拉我去做個好玩的事情,選來選去,選了這個。我又順便把他拉了去。

    這是我第一次看現代舞,本來沒有概念要看什麼東西,只是因為有“現代”這兩個字,基本把期望放在自行車輪子上。演出前看一下介紹,發現居然是用莫紮特的曲子,有點迷惑,“現代”舞?X說,Mark Morris這家伙年紀越大,名利越多,人也越往主流靠,作品也越保守;想當年,他一邊跳舞,一邊就把衣服脫了。

    如今他是跳不動了,只是謝幕的時候跑出來,腆著功成名就的大肚子,動作卻很靈活。跳舞的是他的手下,八男八女。我的感受還是蠻新奇的,覺得這種舞蹈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最突出的一點就是他們的動作和音樂結合的非常緊密,流暢而自然,好似在用另外一種方式詮釋樂章一樣,耳朵裡聽到的,直接轉化成眼裡的景象,很讓我歡喜。

    這現代舞對舞蹈技巧要求不高,似乎亦無所謂觀眾的視覺美感,只是做他們想做的事。演出分三段,第一段女的跳,第二段男的跳,第三段一起上,頗無意外。最好看是第二段,結束的時候掌聲明顯比之前熱烈,我們三個也彼此頻頻點頭,休息的時候還一起期待第三段,結果第三段乏善可陳。全女子的時候舞蹈的元素太單一,一再的重復,令人頗是難耐。全男子陣容時,舞蹈元素豐富了許多,能吸引人的注意力,中間又有許多討喜的小技巧,讓人看得愉悅。有一個反復出現的元素是他們手拉手轉圈圈,我當時就想到馬蒂斯那幅Dance的畫(並不是我喜歡馬同學,只是最近在MoMA比較多),因為有聯想而更加有樂趣。到最後一段人多熱鬧,雖然豐富卻少了那種吸引人的向心力,回到了第一段的平庸。

    更可怪的是,差不多的技巧,男子做來讓人覺得生動有趣,女子做來便味同嚼蠟。比如走路,昨晚上他們經常大踏步的從舞台走到邊上去,男子做來,讓人覺得夸張而有趣,女子做來,生硬而粗魯。那八個女演員,有至少一半的人我開始以為是男的,最早她們背對觀眾站在舞台上,都穿著黑色的小裙子,我還想,怎麼男的也穿裙子?後來才曉得全是女人,可知她們的身材多麼魁梧;反倒是幾個男演員還修長纖細些。可不是怪麼?X說,Mark Morris自己是男的,只知如何設計動作讓男人展現意趣,卻不知如何讓女人展現美麗。或者真是如此。

    那天晚上Lincoln Center的廣場上還有場音樂會,我和X到的時候剛好開始。露天的舞台,不大,有鋼琴和其它管腔樂器。大家都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指揮是個黑人大哥,恍惚著有點像Morgan Freeman,穿著挺鮮艷的非洲大褂。音樂很“現代”,沒什麼旋律,卻讓很多種不同的樂器很精巧復雜的混聲在一起。X聽得很歡喜,說大多少現代音樂比較粗糙,這個卻好。現代音樂我隱約著聽過一些(通常都是類似這樣撞上的),覺得這個也可喜,只是太奇怪。這樣的東西,大概也只有紐約才有人聽,我問X,她也點頭稱是。X是很自由的人,能從許多“現代”藝術裡面獲得樂趣,而且經常滿面微笑地聽我對“現代”藝術大放厥詞,然後說,至少他們在創作。我覺得X這樣的人,也真適合紐約。

    Lincoln Center夏天的傍晚幾乎天天有些表演,前兩個星期溫宇航還唱戲來著,我本來想去,而且想在那期的校刊上打廣告(因為剛好寫了篇關於京劇的文章),結果校刊在那天之前沒有趕出來,最後一刻忍痛拿掉,我自己當時也是忙,就沒有去。若是時不時能溜達著過去穿過中央公園,天色猶明,熱度也稍稍退過,然後在廣場上慢悠悠聽點什麼,周圍紅男綠女絡繹不絕。可惜這個時候,通常都還必須在實驗室裡賣命,享受不到紐約的好處。 

    August 12

    濫觴

    今天我終於發現“現代藝術”裡面隨便在白板上畫兩條線或者潑點油彩甚至什麼都不畫的,隨手折騰點破報紙、鐵絲、電線以及一切觸目可及的東西就稱為“藝術”,不但拿出來展覽誤人子弟還標明高價得名得利的開風氣之先的鼻祖了:杜尚。

    最近我去MoMA做義工,他都陪我一起。MoMA二層有一塊比較安靜的地方,還有沙發,他都在那裡做自己的事情,到中午我可以休息一下的時候,一起到外面隨便吃點東西,回來剛好可以排隊參加博物館裡下午1:30的講解。我2點鐘工作結束,便去找他們,混半個小時的講解聽。

    今天聽的東西是18801945年間的選品。我上去找他的時候,他們正在畢加索的一幅畫前聽講。後來就跟著他們慢慢走。今天這個講解員確實不錯(MoMA裡給講解的都是工作人員,藝術史專業出身),講得比較有內容。最後一幅作品,是杜尚的,一個自行車輪胎駕在一個木頭椅子上。講解員說,這幅作品太重要了,被評為藝術史上最重要的作品。

    二十幾個人的團,驚嘆聲、嗤笑聲、面面相覷樣,一一難盡。

    話說當年杜尚同學突發其想,弄了個自行車輪胎安在凳子上,可想而知,最前衛的藝術欣賞者也不能接受。杜同學說,無所謂,是不是藝術我自己說了算。一切可用之原料、可行之方式,皆為藝術。杜同學有名啊,自此之後,爛報紙、鏽鐵絲、生活垃圾、白板一塊(稍微勤奮一點的同學會在白板上畫幾條線)等等等等,層出不窮。這件開風氣之先的作品,當然重要啊。

    俺咬牙切齒的瞪著那個破輪胎,總算找到你了!

    後來在回家的路上我們熱烈討論了這個問題。他對於“一切可用之原料、可行之方式”的觀念十分感興趣,也覺得這開啟了更多的創作形式,並不是壞事。俺更保守一些。這觀念本身並沒有錯,也很有意思,但問題是,你好歹勤奮一點,比如你收集了一堆破銅爛鐵,你好歹把他們做出個什麼東西來,也別隨便擺擺就讓人看了。更重要的是,你自己定義那是藝術,可也別逼著大家都說那是藝術啊(在這一點上那些專搞這種東西的博物館需要負責),更不要把他弄成一種風氣。當然,最重要的是,用此販賣高價得名得利,很讓人不齒。

    這個自行車輪胎還附帶出來了另外一個議題,就是所謂的“原創性”。MoMA的這件不是原件,50年代找杜同學要的時候,他說,原件找不到了,第二件也不見了,我再做一個給你們就是了,反正花不了幾分鐘。(最後一句是我加的。)杜尚對於原件和復件本身並不看重,由此又帶動了一個新風氣,就是復制別人的作品,比如某人畫了幅瑪麗蓮.夢露的長鬍子的肖像,某某人拿來這個想法做成照片,某某某人又給她多加了一撇鬍子成為另一幅作品,等等等等。這本身並不等同於抄襲,而是再創作。

    俺覺得俺今天收獲還是挺大的。

     
    August 11

    頑固份子

     
            今天做了一個中國政治坐標的測試。X、Y、Z軸各代表政治、經濟和文化上面的取向。很令我驚異的是,我的結果居然都是負值,也就是說,我是個極端保守頑固的封建遺毒。
     
          後來俺仔細想了下。其實文化上我顯然是保守的,沒什麼好驚異。經濟上的負值好像是比較重視調控的,我比較讚同劫富濟貧,重點是社會公平性的體現,而所謂的自由競爭通常導致富者癒富、貧者癒貧。好吧,這也沒什麼可驚異的。但是政治上,我居然被測試出來比較讚同權威主義,這就很不可理解,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很自由散漫無視政府的。
     
          不知道是我對自己不夠了解,還是他的測試設計得有問題。
    August 08

    人生又完整了一些

    昨晚上睡得不是太安穩,可能惦記著今天要早起辦事。後半夜黑漆漆的時候就醒了,窗外雨橫風狂,房中時時被閃電劈出光來。只模糊地想著居然下了這麼大的雨,但屋裡仍是悶熱。不知過了多久又忽忽睡去,再一睜眼已經7點多了,從床上一躍而起,同時大喊:晚了晚了,順便把他就吵起來了。

    其實也沒很晚。匆匆梳洗,吃了個簡單的早飯,不到八點也就出門了。雨已停了,天仍灰蒙蒙,但沒有半點雨後清爽的氣息,空氣裡都是悶熱潮濕的味道,逼得人不好喘息。紐約已經過分的熱很久了。先到學校去把昨晚上弄好的這個月的校刊放好,再往地鐵站走。我們學校離地鐵站有點遠,因為心裡有事,走得極快,到地鐵站的時候還不到八點半。挺好的,大概開門的時候就能到中國領館了。

    然後事情就發生了:地鐵居然不運行。紐約地鐵經常周末的時候出問題,因為要維修,但是工作日都是好的,因為太多人依賴它了。今天出事,必然有很意外的情況發生。可惱的是,地鐵站也不貼個告示出來,仍由人上上下下,猜測因由。站口發報紙的一位黑人兄弟好心的跟大家解釋說,昨晚的大雨把下面的隧道淹了,所以這條線不通了。原來一場雨可以造成這麼嚴重的後果。大家也沒辦法,只好走遠些換線吧。

    我們呢,想了想,決定做同樣方向的公車。公車雖然慢一些,畢竟我們要從東面到西面,還要往南走,往南的距離不很長,公車也可以了。一過馬路就是公車站,排了長龍式的人。也對,大家都沒有地鐵坐,只好公車了。等啊等,車來了,塞得滿滿的,到站開門以後,根本上不去人。長龍們只好等下一班,下一班居然還等很久,然後,仍然塞得滿滿的無法上人。

    我們放棄了,好吧,叫計程車。計程車到是滿街跑,但都有人。每個路口都伸了一堆胳膊,就是沒人能找到車上。

    我們又放棄了。換線!先往西走,到西面去坐地鐵。向西走的公車還很正常,而且有位子坐。行未兩站,司機說,因為淹水,公車要繞道。繞就繞吧,都上來了,無非時間久點。到了西面的地鐵站,又是長龍。畢竟是上班時間嘛。大家傳說,這趟線是沒有問題的,不過慢了些。哦,好啊,等吧。等了很久很久。紐約地鐵站可能是因為年代久遠的緣故,裡面不通風,夏天的時候極度夸張的悶熱,身體不好的人恐怕真能暈倒在裡面的。長龍在這種狀況下等了很久,終於來了輛車。又是塞得滿滿的的,上不去啊,我們。這,這太夸張了。

    想想還要在非人環境下繼續等無窮久,下一趟車又很有可能根本上不去,我們又放棄了。出地鐵站打車吧。這回不算很驚訝的發現,這裡也同樣叫不到車。於是一面走,一面注意空車。最後的結果是,我們就靠走的走到了領館。好歹也有幾十條街啊。今天紐約的天氣非常濕熱,人在外面不動也O一身汗。我們一路的走,他說,很擔心我會中暑。我說,要中早在鹽湖城已經倒下了。紐約雖然也很熱,陰影地帶還是很好找的。很辛苦,不過,就當鍛煉身體吧。

    到領館的時候已經超過十點半了。辦事倒很順利,半個小時就結束了。要讚一下領館的人,態度不錯。我在紐約這些年,真的見証了領館工作人員由粗暴到溫和的過程,如今基本上是比較耐心親切友好了。當然,這幾年每次回國也常被這個那個窗口的工作人員的友好態度給嚇著。呵呵。

    要回去了。計劃了一下,地鐵估計是不能坐了,坐公車吧。這裡是一趟公車的起始站,應該上的去。結果,在起始站等了大概半個小時都沒有車,倒是一輛輛的空空的大公車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大搖大擺的開走,停也不停。那就再叫計程車吧。好嘛,還是叫不到。又不知等了多久,公車終於來了。

    車子一下就塞滿了。我們還算不錯,有位子坐的。路上堵得一蹋糊塗,司機說,曼哈頓的地鐵系統已經全部癱瘓了。車上人人都是燥熱難安,一肚皮的氣。估計人人都裝滿了苦水吧。司機居然開始講笑話,一個接一個,時時令人笑出來。這司機真不容易,居然懂得幫大家苦中作樂。

    回到學校已經一點半多了。在外幾乎六個小時,只有半個小時在辦事情,其余都在路上。真夸張。下午做實驗的時候聽廣播,新聞裡到處都是紐約地鐵。怎麼下場雨會讓全市停擺?怎麼地鐵站連個告示都沒有?處處怨氣沖天。也難怪大家怨,這實在太夸張了。

    晚上回家的時候,我跟他說,We were part of history。人生又完整了一點。

     
    August 07

    聽書學史

    我昨晚上睡前翻《蘇州彈詞大觀》,看到一個開篇。

    顛倒古人(張冠李戴)

    大熱昏開篇我來唱幾聲,曾記得張飛跳粉牆,玉堂春起解到白虎堂。轅門斬子唐伯虎,天女散花白娘娘。大鬧天宮楊乃武,景陽崗打虎唐明皇,關雲長千裡送京娘。諸葛亮手托千斤閘,磨房產子杜十娘,楊貴妃嫁撥勒武大郎。包龍圖大鬧盤絲洞,鐵拐李三笑點秋香,倒說鶯鶯小姐勒浪想周倉。格種能格開篇毋聽處,無非贏得大家笑一場,一笑能使心歡暢。

    我想大家看了大概也會呵呵一笑吧,每一句都是張冠李戴,很有意思麼。不過,看到張冠李戴容易,把每一個正解都隨口說出來,可未必很容易。比如說,不看戲的人未必曉得磨房產子的是哪一個。

    這些東西雖然是玩鬧的,這幾句話裡包含的故事,卻是有歷史,有文學,有傳說,有戲文,有神話,都搞清楚了還真要儲備些知識才行。這只是評彈的一個開篇,就含了這麼多故事,換個角度想,如果平日裡經常聽書,豈不就了解了非常多的文化故事嗎?那也是了不得的。好像韋小寶的歷史知識就完全從說書中來,只不過他聽過的書似乎不多。其實,歷史未必需要人人去讀書,不感興趣的當然不必讀,但是了解故典本身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而聽書,這種最鄉土最“俗”的東西,不但包含廣,對於傳遞文化薪火,顯然也是有積極作用的。 

    August 05

    不列顛簡史

    在鹽湖城的時候,不知怎的,他無意間在網上看到我以前寫的一篇介紹不列顛歷史的文章(現在服務器有問題,暫時看不到)被轉到一個遊戲論壇上了。這個英國歷史是很久前我無聊的時候寫的,從七國時代開始,只寫到了諾曼登陸以後,就停了。這文章完全是閑話家常的風格,而且帶有強烈的個人史觀。後來他建了我們的網頁,我就把這個放上去了,不知什麼時候,居然被人看到,還轉到他們的論壇上。估計那時他們正在玩某個和英國歷史有關的遊戲,剛巧我這個有用呢。

    乍驚,怎麼轉我的東西也不打個招呼?繼而有點小小的虛榮,原來還被這麼多人看過。於是,這點虛榮刺激了我的“雄”心,應該把它寫完才對(忽然想到,以前寫而未完好像還挺多的)。

    悲憤出詩人,虛榮勤灌水啊。